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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 - [读读听听看看]
2008-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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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子迷上了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它打破了我的两个“常规”。一是我很少能把一本书“看旧”,而这本书居然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被多处磨白,当然和书的装帧方式也有关。另外我不喜欢马上温习刚看完的书,因为很难在短时间里跳出原来的视野,最近却经常反复翻阅《看》。我经常采用随机的方式:睡觉前随手翻到一页,不管哪篇,都往下读,读3到4篇,然后睡觉。每一次看,都能发现新鲜的东西。
早就答应G,摘几篇发上来,今天终于来兑现了。顺便说一句,找这两篇没有精选的意思,只是刚好随手翻到而已。
城市与死者我所经历的旅程,从来没有把我带到比阿德尔玛更远的地方。上岸时正好赶上黄昏。那个在码头上接过缆绳系在系缆绳桩上的水手,很像一个跟我一起过兵的人,那人已经死了。那正是鱼类批发市场开市的时候。一位老人把一筐海胆装上手推车,我觉得似乎认识他,可刚一转身,他就消失在一条小巷里了;不过我明白,他的相貌很像我童年时的一位老渔夫,而那个人是不可能活到今日的。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寒热病人让我看了很难受,他头上裹着一条毯子:我父亲临死的那几天,黄黄的眼睛和常常的胡子茬就跟他一模一样。我转过头去,再也不敢直视任何人的面孔。
我想:如果阿德而玛是我梦里见到的城市,如果我在这里见到的都是已死的人,这个梦太让我害怕了。如果阿德而玛是一座真实的城市,居住着活生生的人,那么只要我继续盯着那些人,他们相貌的相似之处就会消失,就会变成陌生的脸,苦闷焦虑的脸。无论如何,我还是最好不盯着看他们。
一个卖菜的小贩正在称一颗卷心菜,然后把它放进凉台上的少女用绳子放下来的吊篮里。这少女跟我故乡一位姑娘长得一样,那位姑娘因失恋而发疯,后来自杀了。卖菜的小贩抬起头来:简直就是我的祖母。我想:人到生命的某一时刻,他认识的人当中死去的会多过活着的。这时,你会拒绝接受其他面孔和其他表情:你遇见的每张新面孔都会印着旧模子的痕迹,是你为他们各自配戴了相应的面具。搬运工人排成一行,背着大坛子和木桶,弯腰弓背走在石阶上,他们的面部被头上披着的麻袋片遮着;“现在,他们该站住,伸直腰,我又该认出他们了。”我想着,心里又焦急,又害怕。但是我的目光始终离不开他们;我差一点就把视线转向狭窄的街道上拥挤的人群,那就会看到意想不到的面孔,那些远处的面孔都在对着我,好象在等待我识别,也好象在识别我,好象他们已经认出了我。或许,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我也像是某个去世的人。我才刚刚来到阿德而玛,就已经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已经在他们那边,融进眼睛、皱纹和扭曲的面孔的万花筒。我想:也许阿德而玛是人们垂死时抵达的城市,每个人都能在这里与故人重逢。这就标志着我也是死人。我又想:这也标志着彼世并不快乐。
城市与符号英明的忽必烈汗啊,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不能将城市本身与描述城市的词句混为一谈。然而两者之间确实存在着关系。我若要给你描绘奥利维亚这座物产丰富的城市,表现它的繁华康泰,只能列举镶金镂银的宫殿和双扇窗台前的流苏软垫,庭院围栏内旋转的喷水嘴子在浇灌绿草坪,一只白色孔雀在开屏。但是,从这番言辞之中,你也能立刻就联想到奥利维亚城市上空笼罩着的煤粉和油烟怎样把房屋的墙壁弄得污秽不堪,吵闹喧嚣的街道上过往的拖车是怎样把步行人挤到墙根上。我若要给你描绘市民如何勤劳,就得提及散发着皮革臭味的鞍具店,边说边笑着编织棕席的妇女,还有推动磨坊水车的运河流水。但是,这些词句在你明智的内心里,唤起的印象却好似铣床齿轮咬合的心轴,按照预定的转速,经千万只手的轮班操作,千万次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我若试图说明奥利维亚人如何倾向更自由的生活和精细的文明,就会讲述那些驾着灯火通明的独木轻舟,唱着歌儿在夜色里划过青色河口的女人;不过,也只是提醒你,每夜都有成队的梦游者一般的男男女女涌向市郊,总有人在黑暗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引起串串玩笑和讥讽。也许你还不知道,我不能用其他话语描述奥利维亚。如果真存在一个有双扇窗与孔雀、鞍具店与编席女工、独木舟与青色河口的奥利维亚,那一定是一个爬满苍蝇的丑陋不堪的黑洞,要描述它,我还要借用煤粉、刺耳的车轮声、反复的动作、讥讽等比喻。谎言永远不只是词语,而是事物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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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了2个月了